遠距工作第一年：我沒想到的 5 件事
本篇是「不缺席的人生設計」系列的第 2 / 4 篇。你可以從系列總覽開始閱讀，也可以直接接著看本文。
開始遠距工作之前，我以為會省下通勤、多睡半小時、午餐自己煮，大概就這樣。
第一年過完，我才知道事情比這個複雜很多。
有甜的，有苦的，更多是夾在中間、自己慢慢摸索的東西。
挑 5 件最具體的，講給正在考慮的你聽。
1. 學校臨時通知，我可以立刻去接
這是我最沒料到會這麼有感的事。
某天下午三點，學校 Line 群組通知：「下午臨時停課，請家長盡快接回。」
以前這種訊息出現，我只能盯著手機乾著急。打給太太、打給長輩，看誰能跑一趟。
那天我直接闔上筆電，二十分鐘後出現在校門口。
女兒看到我有點驚訝，然後笑了。她問我：「爸爸你今天不用上班嗎？」
我說：「上啊，但我可以先來接你。」
那一秒我才真的理解，遠距不是「在家工作」這麼一回事。是時間的主權回到我手上。
2. 家人會以為「在家 = 有空」
這個是雷。
第一個月開始遠距，長輩會在上班時間打電話來聊天，太太會請我「順便去買個東西」，連快遞按門鈴我都要去簽收。
我不是在怪他們。對沒做過遠距的人來說，「人在家」和「在工作」是衝突的概念。
我花了滿長一段時間才把界線講清楚：
- 早上九點到中午十二點是會議區段，不要打給我
- 門口貼一張小紙條：白天請按隔壁鈴
- 跟家人約定，要找我先傳訊息，不要直接走進來
聽起來很龜毛，但這些規矩都是被打斷十幾次之後長出來的。
3. 自律是一種需要練的肌肉
我以前以為自律是個性問題，「有就有，沒就沒」。
遠距第一年告訴我不是。自律是肌肉，平常沒人逼你的時候，它會萎縮得很快。
最明顯的徵兆：早上九點開電腦，發現自己刷了四十分鐘 YouTube 才開始做事。中午吃完飯說「躺十分鐘」，醒來已經兩點。
不是懶，是沒有外部結構撐著你。辦公室的椅子、同事走過去的腳步聲、會議室的時鐘——這些東西本來都在替你「監督」你自己。
回到家以後，這些都消失了。你得自己當自己的辦公室。
我後來的解法很笨：番茄鐘 + 每天早上寫三件事 + 固定中午十二點半吃飯。沒什麼神奇技巧，就是一直練。
4. 我會自己跟自己開會
聽起來很怪，但真的會。
遠距久了，腦袋裡會堆很多東西沒地方倒。以前在辦公室，走到茶水間遇到同事，三句話就能把一個卡住的想法講通。
在家工作沒這個東西。
我後來發展出一個習慣：泡咖啡的時候，對著空氣自言自語，把問題講出來。「這個 bug 應該是 cache 沒清吧？對，先 clear cache，不行再看 log。」
太太第一次撞見我這樣，問我在跟誰講話。我說沒人，我在 debug。
她笑了很久。
但這真的有用。把問題從腦袋搬到嘴巴，本來糾結的就鬆開了。
5. 健身會變成奢侈品
這個最反直覺。我本來想，不用通勤多了一小時，當然可以去運動。
結果完全相反。
通勤雖然很煩，但它是一個「強制離開螢幕」的儀式。沒有通勤之後，我從早上九點坐到晚上九點，中間只起來兩次——一次倒水，一次上廁所。
第一年我胖了快五公斤。
意識到的時候有點嚇到，因為我以為自己「在家自由」，結果變成「在家被綁住」。
後來逼自己排早上六點半的健身、中午一定要出門走十分鐘。沒什麼厲害的，就是把運動「排進行事曆」，當成跟客戶開會一樣的優先級。
遠距不會自動讓你變健康。它只是把選擇權還給你，剩下的你得自己選。
結語
寫到這裡，你可能會覺得遠距好像也沒那麼好。
老實說，是有不少代價。
但每次女兒放學跑進門大喊「爸爸我回來了」，每次學校 Line 一響我可以立刻動身，每次午睡時間我可以陪她躺十分鐘——
這些事，是上一份工作型態給不了我的。
那些自律的壓力、孤獨感、跟家人重新立界線的尷尬，我都認了。
因為換來的是陪伴。陪伴有時效性，自律可以慢慢練，但女兒不會等我練完。
第一年結束的時候，我沒有變成更厲害的工程師，但我變成了一個更常出現在家裡的爸爸。
這個交易，我覺得值得。
